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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西初印象:平凡的鄰家女孩兒

時間:2021-03-17 08:34:55 來源:玉林新聞網-玉林日報 作者:◇李建忠



從蘭州赴桂履新之前,我除了知道“桂林山水甲天下”,及認識一位曾在甘肅任職的廣西籍領導之外,對廣西幾乎可說是一無所知。正因如此,我對這個知之甚少卻即將相伴的“秘境”充滿好奇。

一個從不惹眼的鄰家女孩兒

我任職的地方在廣西玉林。到玉林后,我抽時間看了幾本有關廣西的書,轉了玉林市區幾處地方,因公去了玉州、博白、容縣3個區、縣,感受著八桂大地的氣息,初步對廣西有了朦朧印象。隱隱感到:廣西就像是一個平凡的鄰家女孩兒,從不惹眼。之所以從不惹眼,是因為她在全國各種排名里都處于中游甚至偏下的位置,讓人難以留下印象。論“姿色”,或許四川、青海、西藏、新疆等地大開大合的景色更讓人過目不忘;說“味美”,“桂菜”的名頭似乎沒有川、魯、蘇(淮揚)、粵四大菜系來得響亮;比良港,上海、深圳、香港、寧波當仁不讓。但若說她閉塞,高速、高鐵、機場、碼頭她一個不缺;說她貧瘠,那甘、寧、青、貴呢?

盡管外界對她知之甚少,卻絲毫無礙她的秀外慧中;浾Z早已被全國甚至全世界熟知,可是你知道有很多研究指出,粵語發源于廣西梧州嗎?多姿多彩的少數民族風情是吸引游客到云南的重要原因,但廣西的少數民族風情與方言種類也獨領風騷。你可能去過人滿為患的青島海濱、廈門鼓浪嶼,可是你知道廣西北海有一座美如仙境、好吃又好玩的潿洲島嗎?

鄰家女孩兒的獨特輪廓

曾聽說廣西是“八山一水一分田”,但到了廣西,眼力所見讓我有點兒困惑:廣西的那些大山呢?看了地圖才知道:廣西是個盆地,像是一口大鍋。鍋底是海拔200米以下的平原丘陵,四周則散布著海拔千米以上的群山,好似一圈大柵欄。我拿著放大鏡從東北的貓耳山開始,順時針找尋著:越城嶺、海洋山、都龐嶺、萌渚嶺、大桂山、云開大山、大容山、六萬大山、十萬大山、大青山、六韶山、金鐘山、岑王老山、青龍山、鳳凰山、九萬大山、大苗山、大南山……你感到這柵欄的濃密了嗎?

大約上天覺得這樣創造廣西盆地太過偷懶,又在盆地里放上了四組弧形山脈,其中有一道最為特殊——這條弧線正好位于廣西全境的黃金分割線上,是一條“黃金弧”。她就是四道弧中的第三。憾缄柹健竺魃健傹埳健徎ㄉ健蟋幧健軜驇X,地質學家李四光將她命名為“廣西弧”。不僅如此,還有一條頗為神秘的地理緯線——北回歸線,在這一帶時隱時現。但廣西似乎并不以“廣西弧”為界分為桂南桂北, 而是分為桂東桂西,分界線大體沿著湘桂鐵路,從桂林、柳州、來賓、南寧到欽州。

曾被鄰家女孩兒吸引來的歷史名人

我比較感興趣的是,東漢伏波將軍馬援曾率大軍南征,在玉林留下許多跟馬援有關的地名,比如北流市的“歇馬嶺”,博白縣的“飲馬江”,玉林市的“石柱坡”,南流江上游的“馬門灘”等,當然還有一個“威震”中國的地名——“鬼門關”。歷史上曾有兩處“鬼門關”,一是位于玉林市東面的北流“鬼門關”,如今高速公路貫通,原貌不存;二是位于玉林西南面博白縣浪平鄉的“鬼門關”,早已改稱“桂門關”,“鬼”已無跡可尋。

我知馬援,乃是因為讀《王陽明傳》。傳記中說,王陽明十五歲,出游居庸關、山海關等三關,考察邊關要塞,縱覽山川地形,學習騎馬射箭。期間他竟然做了一個夢,夢中去拜謁了位于廣西橫縣郁江烏蠻灘北岸的馬援將軍廟,醒來后賦詩一首《夢中絕句》作記:

卷甲歸來馬伏波,早年兵法鬢毛皤;

云埋銅柱雷轟折,六字題文尚不磨。

詩中的馬伏波,就是馬援。馬援是著名軍事家,為東漢劉秀統一天下立下赫赫戰功。天下統一后,馬援雖已年邁,但仍請纓東征西討,西破羌人,南征交趾,官至伏波將軍,因功封新息侯,被人尊稱為“馬伏波”。我們熟知的馬革裹尸、花甲請戰、大器晚成這三個成語,指的都是馬援。大名鼎鼎的王陽明,做夢都能夢到馬伏波將軍,其影響力可見一斑。

王陽明五十六歲時,受朝廷之命前往廣西思恩和田州平定叛亂。歸鄉途中,專程拜謁了伏波將軍廟,祠中供奉著馬援雕像。王陽明站在伏波將軍的雕像前,向這位仰慕一生的大將軍一拜再拜。這次拜謁也宛如在夢中一般,王陽明竟然有種莊周夢蝶的錯覺,感到這次拜謁殆非偶然,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中上天的安排,他感慨萬千,當場賦詩《謁伏波廟二首》,詩文如下:

其一

四十年前夢里詩,

此行天定豈人為。

徂征敢倚風云陣,

所過須同時雨師。

尚喜遠人知向望,

卻慚無術救瘡痍。

從來勝算歸廊廟,

恥說兵戈定四夷。

其二

樓船金鼓宿烏蠻,

魚麗群舟夜上灘。

月繞旌旗千嶂靜,

風傳鈴木九溪寒。

荒夷未必先聲服,

神武由來不殺難。

想見虞廷新氣象,

兩階干羽五云端。

當時,他想起四十多年前,自己十五歲時在夢中所作的絕句,還特意為《夢中絕句》作了序:“此予十五歲時夢中所作。今拜伏波祠下,宛如夢中。茲行殆有不偶然者,因識其事于此!

馬援的故事不正體現出廣西這個鄰家女孩兒秀外慧中的內涵嗎?

鄰家女孩兒的美好風韻

如果說地形、地貌、地點、地標這些“地”,勾勒出的是廣西這個鄰家女孩兒的模樣,那么銅鼓、茶飯、米粉、水果這些“物”,展現出的則是廣西這個鄰家女孩兒的風韻。

據說廣西是我國銅鼓最多的地方,廣西民族博物館館藏101號、直徑165厘米的云雷紋銅鼓為世界最大銅鼓。廣西境內銅鼓最多的是玉林的北流市。北流人以北流地域出土了世界銅鼓王為榮,以在北流銅石嶺發現了世界上第一個鑄造銅鼓的遺址為榮,以北流型銅鼓被列為世界七大銅鼓類型之一為榮,以漢時南越王趙佗曾在銅石嶺冶銅為榮。

玉林街頭的鋪頭中、街角處、道路邊兒都擺著一攤攤涼茶。冬天喝涼茶嗎?我未敢嘗試。超市里的架子上發現有產自廣西梧州的六堡茶、龜苓膏,遂買來品嘗。我對茶道并不了解,喝六堡茶時感到茶中帶一種香味,但不知道是何香。龜苓膏有一種微苦后甘甜的味感,難道這龜苓膏里蘊藏著“苦盡甘來,冬去春回”“先苦后甜,人生所愿”的哲理嗎?

來玉林數日,有一天突然想吃蘭州牛肉面,找同事詢問,同事說這里都是吃米粉的,然后給我介紹了桂林米粉、玉林牛雜粉、南寧老友粉、柳州螺螄粉……種類好多。但不知為什么,當日就想吃一碗蘭州牛肉面。用高德地圖一搜,跳出來好幾家,給一家打去電話,竟然是臨夏人開的館子。跑了3公里去吃,卻沒有蘭州牛肉面的味道,湯不濃、沒辣椒,不免讓人失望。老板解釋說:湯濃加辣的牛肉面,當地人并不接受,只好改良以適應當地人的口味兒。我心想,這樣的牛肉面,還是那碗“一清二白三紅四綠”的蘭州牛肉面嗎?若是這樣,不如聽同事之勸,吃一碗廣西米粉吧!

有資料說,廣西的蔗糖產量占全國總量60%以上,超過40%的廣西農民涉足甘蔗種植。在廣西,種植甘蔗被視作“甜蜜的事業”。

甘蔗這種堅硬的外質很容易被人看做鐵骨男子,然而,經過榨糖機煉壓下完成了華麗轉身的甘蔗,更像一位經歷歲月磨難而變得智慧的女人。在她還是一根甘蔗的時候,她曾經凌厲過,柔軟的葉子長滿鋸齒,每一個靠近的人都被刮得遍體鱗傷;她曾因平凡的外表而被忽視,為了吸引別人的注意,她不惜讓葉子布滿毛毛,每一個觸碰到她的人渾身刺癢難當;她像一個任性的女子,以令人痛恨的方式讓別人記住自己。于是她被送去接受生活的淬煉,化作一粒粒結晶。終于如同涅槃的鳳凰,歷經苦難后變得從容和包容。只有從那杯蔗汁里散發出的青草氣息,你才會想起她曾經有過的那些任性的時光。她不再和生活較勁,只成全不爭奪,于是,和她的每一次遇見都幻化成了一種美好。

來廣西時間短暫,梳理所讀、所聞、所見、所感寫下此文,定不能表現“五彩八桂”之風貌,亦不能表達自己對廣西這個鄰家女孩兒之情感。但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能發現和認識廣西這個平凡的鄰家女孩兒,如果需要一個理由,2004年11月中國—東盟博覽會落地廣西首府南寧,或許就是今天廣西不容易再被人們忽視的一個理由吧!

受人關注是好事,被人忽視也未必糟糕。我會屏心靜氣,對廣西這個平凡的鄰家女孩兒,保持著一種特別的期待。

(部分內容引自《地道風物·廣西》)

原標題:廣西初印象:平凡的鄰家女孩兒

責任編輯:李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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